• 從南宋詞選探希真詞的接受變化

    2019-01-16 08:51:04 來源:現代語文網

    摘 要:朱敦儒早年有詞俊美名,他的詞在南宋詞選本中亦有收錄。選錄各家標準不一,不過根據前后相繼的選者收錄的情況統計,接受者對希真詞的認識逐漸由窄及寬,由淺入深,收錄作品多元化,由注重個人思想心跡到思想與審美并重。筆者從南宋兩種主要詞選出發,分析其詞的接受情況。

    從南宋詞選探希真詞的接受變化

    關鍵詞:《樂府雅詞》 《中興以來絕妙詞選》 接受變化

    一、前言敘述

    靖康二年,徽欽之禍,朝野震驚,文壇亦不例外。士大夫面對災難,紛紛拾筆記錄這段刻骨銘心的經歷與感受,朱敦儒便在其中。周必大《二老堂詩話》載希真“詩詞獨步一世”[1],今存《樵歌集》三卷,均為詞,現存詞二百五十首左右,能夠確定創作時間的大致有八十首,約占總數的三分之一[1]。前人對希真詞作了詳細的研究,如創作分期、個人心態及“希真體”的內涵考辨等。那么,若從詞選的角度來看呢?

    朱敦儒是洛陽人,“生長西都逢化日,行歌不記流年”[2],自謂“青羅包髻白行纏,不是凡人不是仙。家在洛陽城里住,臥吹鐵笛過伊川”(《絕句》)[3]。他早年市隱洛陽,是一位詩酒風流的士家子弟。性格上,他又是一個喜歡自由,不喜拘束的人。《宋史·朱敦儒傳》:“靖康中,召至京師,將處以學官”,希真以“麋鹿之性,自樂閑曠,爵祿非所愿”[2]為由辭歸。

    筆者為方便下文先對其人作簡要概括。第一,1127年(南渡前)以前,戰事未興,朱敦儒早年生活“詩酒風流”,“射麋上苑,走馬長楸”。而立之年的朱敦儒在《望海潮·嵩高維岳》中歌詠太平盛世,起句境界開闊:“嵩高維岳,圖書之淵,西都二室三川”,后極盡濃墨,“升平運屬當千,眷凝旒暇日,西顧依然。銀漢詔虹,瑤臺賜碧,一新瑞氣祥煙”;結尾更是化用溫庭筠《長安春晚》(二首之二):“四方無事太平年,萬象鮮明禁火前”句直接道出“父老歡呼,翠華來也太平年”。第二,1127年(南渡)至1135年(出仕),靖康之亂挼碎北宋文人的山林清夢,朱敦儒南渡。第三,1135年至1149年(致仕),《宋史·朱敦儒傳》載:“會右諫議大夫汪勃劾敦儒專立異論,與李光交通”。[3]朱敦儒選擇出仕,后由于陷入政治斗爭,并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抱負,反被罷黜。紹興十九年,他上疏請歸隱巖壑。第四,1149年至1155年期間,歸隱初的朱敦儒“今朝不飲,幾時歡悅”。其后所作《沁園春· 辭會》:“愛凈窗明幾,焚香燕坐,閑調綠綺,默誦黃庭”,閑暇之際輕松自然。第五,1155年至1159年,朱敦儒受秦檜逼迫二次出仕,《二老堂詩話》載:“高宗曰:‘此人朕用橐薦,以隱逸命官,置在館閣,豈有始恬退而晚奔競耶?其實希真老愛其子,而畏避竄逐,不敢不起,識者憐之[4]。”后人對朱敦儒暮年出仕非議頗大,筆者認為如詩話記確有難言之隱。不過從創作上說,卻豐富了希真詞晚年的風采,窮而后工矣。

    二、《樂府雅詞》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

    那么,在南宋的詞作選本中,都有哪些收錄輯選了希真詞呢?第一是曾慥《樂府雅詞》,收錄希真詞19首;第二,黃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收錄10首;第三,何士信《精選明賢詞話草堂詩馀》收錄4首;第四,趙聞禮《陽春白雪》收錄2首;第五,黃大輿《梅苑》收錄1首,《類編草堂詩馀》收錄8首。筆者將以《樂府雅詞》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為參照進行對比,分析希真詞在南宋的流傳接受[4]。

    曾慥,字端伯,曾公亮第四世孫,名號至游居士,泉州晉江人,現存《樂府雅詞》三卷、拾遺二卷。黃昇,字叔暢,號玉林,又號花庵詞客,閩之建安人。《絕妙詞選》分為前后部分,凡二十卷,前十卷有《四部叢刊》影印明翻宋刻本,題名《唐宋諸賢絕妙詞選》;后十卷題名《中興以來絕妙詞選》,有陶湘摹刻宋刊本[5]。兩種詞選中希真詞的收錄有6首重合,總共23首。《樂府雅詞》選錄按創作期分三類:一是南渡前詞2首;二是南渡詞8首;三是南渡后9首,包括詠物詞1首。后者同按其標準分為三類:南渡前詞1首;南渡詞2首;南渡后7首,包括詠物詞1首。前者成書于紹興十六年(1146年),后者依據黃昇和胡德方所作序言,成書應在淳祐九年(1249年)[6]。

    (一)南渡前詞

    從選錄分類來說,第一類為南渡前詞,《樂府雅詞》中《驀山溪·瓊蔬玉蘂》:“瓊蔬玉蘂。久寄清虛里。春到碧溪東,下白云、尋桃問李。彈簧吹葉,嬾傍少年場,遺楚珮,覓秦簫,踏破青鞋底。河橋酒熟,誰解留儂醉。兩袖拂飛花,空一春、凄涼憔悴。東風誤我,滿帽洛陽塵,喚飛鴻,遮落日,歸去煙霞外”[7],詞人踏春風而來,桃李芬芳中融入少年的意氣風發,吹笙鼓簧,環珮鋃鐺,春風滿路,覓景尋情。主人醉酒河橋,看到飛花飄落,感嘆春意流走飛快,顯得凄涼。醉酒之余,尾句“東風誤我,滿帽洛陽塵”竟責怪起東風,正當醉意,灑脫有致。繼而乘興“喚飛鴻,遮落日,歸去煙霞外”,將自己想象成遠臨之仙客,歸去煙霞之外的仙殿。《鵲橋仙·嫦娥怕鬧》:“嫦娥怕鬧,銀蟾傳令,且與遮鸞翳鳳。直須人睡俗塵清,放云漢、冰輪徐動。山翁散發,披衣松下,琴奏瑤池三弄。曲終鶴警露華寒。笑濁世、饒伊做夢,”上闕以興起物,將視域拓至月上蟾宮,靜謐夜仙子已眠,星空銀河,皎皎明月,緩緩變移。此時人間,一位山間老翁披衣松下,奏梅花三弄,“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幽幽余音,松間裊繞,山間迴旋。末句化用“鳴鶴戒露”以防變害之典作警醒句“曲終鶴警露華寒”,隱藏凄凄寒氣,“笑濁世、饒伊做夢”,盡顯睥睨,諷刺這個混濁的社會。前一首詞以時間邏輯為脈絡,朝氣蓬勃里流露對春色的親昵,暢快爽朗的抒情與敘事融合恰當。后一首運用對比以月宮仙子喜靜為鋪墊,下闕以山翁為寄托抒發遺世獨立的情懷,上闕意境可圈可點,下闕情感突出中心。意象與意象聯結自然,情景相生。盡管朱敦儒早期詞不乏縱樂狎妓,但其主調仍是暢游自然,寄情山水。這部分作品隱暗出對現實不滿,真情實在,同時能用抒情的手法表達自己的情感。詞風清邁,語言流暢,典故的化用等都是早期詞的特點。選者將這兩首早期的詞收錄其中,確有道理。

    相比黃昇所選,他在每首詞下都注有一語,可視為簡要的概括。《鷓鴣天》寫道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屢上留云借萬章。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黃昇標“自述”,詞人開篇以“我”起首,自稱懶慢疏狂的“山水郎官”,批露支風,留云借月,直抒胸臆。詞中主體形象不是仙人,亦非山翁,而直接以“我”字起筆。從審美距離來說,大膽的意象變體在很大程度上能夠拉近接受者與作者的心理距離,接受主體往往把自己的接受身份去掉,轉而化身為詞中的“我”,融入情境,抒情自我化。讀者能夠更真切地體會并接近作者表達的情感。詞人以詩酒清狂的高潔之志鄙視侯王,感嘆并不想躋攀玉樓金闕,一心只愿“插梅醉西都”,自享清逸,“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相比韓愈《聽穎師彈琴》“躋攀分寸不可上,失勢一落千丈強”的愁怨無奈實是一種曠達。全詞在整體上抒情豪邁,更具價值的是詞中“我”字的直接運用,這在繼蘇軾之下的詞人中應屬首創。整首詞的情感基調和藝術風格與曾慥所選的兩首屬于同一類型,但它的出新之處在于“我”字形式在詞的運用。黃昇應是看到這一獨特的藝術表現方式予以收錄,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兩者對希真早期詞的接受異同,也能看出選錄者審美進步的一面。

    (二)南渡詞

    第二類為南渡詞,從選錄數量和各自所占比例來看,《樂府雅詞》的收錄范圍要比《中興以來絕妙詞選》的范圍廣,前者約占一半,后者僅有五分之一。可分為兩小類,一是大氣磅礴之詞,感時感事而作,如《水龍吟·放船千里凌波去》:“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為吳山留顧。云屯水府,濤隨神女,九江東注。北客蒼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念伊嵩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 回首妖氛未掃,問人間、英雄何處。奇謀報國,可憐無用,塵昏白羽。鐵鎖橫江,錦帆沖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櫂,悲吟梁父,淚流如雨。”整首詞情感豐富,上下連貫,氣勢由弱及強。作者面向過眼山川,河流東注,感事而發,慨嘆自己年歲的老去。舊時與巢由為友,今已南柯一夢,不禁發出感嘆,不由得效前人吟詠梁父,聊表郁郁不得志的悲嘆。全詞一唱三嘆,將戀、愁、悲與個體生命、家國遭遇層層表達,社會現實意義已經超過它的文學價值。這不僅是一曲酣暢淋漓的現實抒情詞,更是一首動人心懷的政治愛國詩。稱它為詩在于朱敦儒將傳統“詩以言志”的表現方式用到詞的創作,這既是由外部環境的特殊變化造成,亦是在繼蘇軾積極拓寬詞的題材領域之后充分運用“以詩為詞”表現手法的繼續展現。希真南奔詞中的作品并不單是表達個體人生的體悟感慨,而是由小及大,蘊含著詞人的家國情懷,具有較強的社會現實價值,這也是兩位選者看到的價值意義所在。

    二為個人抒懷憶舊。《樂府雅詞》選錄數量比后者多,黃昇僅收錄一首,也收進《樂府雅詞》。《採桑子·扁舟去作江南客》:“扁舟去作江南客,旅雁孤云。萬里煙塵。回首中原淚滿巾。碧山相映汀州冷,楓葉蘆根。日落波平。愁損辭鄉去國人”,黃昇標注為“亂后作”,當作于南渡初。這首詞情緒極悲,扁舟、旅雁、孤云、楓葉、蘆根等意象無一不襯托詞人身處嶺南的飄零孤獨,飛花柳絮無根蒂,正是體會到無根的凄涼,只能以北望中原淚滿巾釋放思鄉的憂郁。諸如還有《樂府雅詞》中的《醉落花·海山翠疊》“我共扁舟,江上兩萍葉”,《柳梢青·狂蹤怪跡》中的“洛浦鶯花,伊川云水,何如歸得”等都抒發相同的個體思鄉念舊的情結,此處不一一贅述。曾慥處于兩宋之際的混亂時期,他收錄的重點放在了朱敦儒的個人感懷之作上,從格局上說,曾慥的選錄偏于狹隘。這一點上黃昇的選擇應當具有進步性,選錄僅兩首,從一個方面反映出在南宋后期對朱敦儒南渡詞的接受發生變化。希真南渡詞的社會現實意義與個體抒懷兼具的作品更受選本青睞,選錄者的選擇視野更加地廣闊。

    (三)南渡后詞

    1.相同選錄的體制變化

    《樂府雅詞》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對朱敦儒后期詞的選擇有兩個方面可以分析。首先,《樂府雅詞》大部分詞仍延續南渡后的思想余韻——經歷渡亂返回故土,詞人發出“國破山河落照紅(《減字木蘭花·劉郎已老》)”“海上歸來故人少”(《感皇恩·曾醉武陵溪》)的唏噓感嘆。同時兩者對《水龍吟·放船千里凌波去》和《念奴嬌·見梅驚笑》兩首詞都置于卷首,只是前者將《水龍吟》編在卷首,《念奴嬌》其次,后者以《念奴嬌》為卷首,并自標“梅詞”注,《水龍吟》其次。古人選本尤慎,大多體制嚴謹,更何況是南宋詞選的選本代表。同樣,選本中編排體制的變化能夠反映不同的審美接受特征。

    《水龍吟》上文已作分析,那么《念奴嬌·見梅驚笑》這首詞有何特別之處呢?且看:“見梅驚笑,問經年何處,收香藏白。似語如愁,卻問我、何苦紅塵久客。觀里栽桃,仙家種杏,到處成疏隔。千林無伴,淡然獨傲霜雪。且與管領春回,孤標爭肯接、雄蜂雌蝶。豈是無情,知受了、多少凄涼歲月。寄驛人遙,和羹心在,忍使芳塵歇。東風寂寞,可人誰為攀折。”這首詠梅詞獨特處在于無意間將梅清峻特出、澹然傲立的安定之姿與抒情主體融合一體,上半以“我”為主體、梅為客體的問答展開,道出“我”久滯俗世,歷經磨難的愁緒,緊接主客體實行對換,化用典故,集中描寫梅的“淡然獨傲”;下半既寫梅的獨姿和清峻高標后所藏的凄涼,同時也蘊含作者飽經風霜,希望能夠像梅一樣堅守自己輔佐君王的志向。寫梅活靈活現,充分呈現梅的特質;抒情至大至深,個人意緒與家國天下并連,真正做到了情景相生,物我交融的境界。全篇從“我”與梅的分述到梅與“我”的合一,主體情思寄托于客觀對象,灑脫中有收斂氣,情思含蓄,用典合理,既是一首優美雅致的詠物詞,更是一篇抒情詠懷的佳作。曾慥此段選詞更關注的是希真詞的思想性和政治現實性,包括個人、社會及國家,而黃昇則在曾慥的基礎上逐漸向思想性和審美性并重的方向靠攏,這與其看作是差異,倒不如認為是一種進步。

    2.隱逸后期的價值追尋

    《樂府雅詞》收錄止于1145年,較《絕妙詞選》有所不足。黃昇詞選有3首與《樂府雅詞》同,另有隱逸后期詞3首,大致在第四和第五時期。《西江月·世事短如春夢》:“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云。不須計較苦勞心,萬事原來有命。幸遇三杯酒美,況逢一朵花新。片時歡笑且相親,明日陰晴未定,”詞中“世事短如春夢,人情薄似秋云”句以悲起調,富說理意味,言淺意深,“不許計較苦勞心,萬事原來有命”表達自己的衰頹無奈,亦是自身經歷領悟的真切體悟。《西江月·日日深杯酒滿》:“日日深杯酒滿,朝朝小圃花開。自歌自舞自開懷。且喜無拘無礙。青史幾番春夢,紅塵多少奇才。不須計較與安排,領取而今現在,”詞人向往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隨緣任性。盡管無法確定創作時間,但從詞的下半部分大概能知曉,這是歷經波折后的從容平淡。黃昇自作“其《西江月》二曲,辭淺意深,可以警世之役役于非望之福者”的評語,可見其重。正如朱敦儒在《好事近·猛向這邊來》寫到:“紅塵今古轉船頭,毆鷺已陳跡。不受世間拘束,任東西南北,”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他自謂“我不是神仙,不會煉丹燒藥,只是愛閑湛酒,畏浮名拘縛”,終日與山林云水作伴,漁舟樵舍為友。詞選中最后一首《鷓鴣天·檢盡歷頭冬又殘》:“檢盡歷頭冬又殘。愛它風雪耐它寒,拖條竹杖家家酒,上個籃輿處處山。 添老大,轉癡頑。謝天教我老來閑。道人還了鴛鴦債,紙帳梅花醉夢間,”黃昇自注“歲暮”,說明該詞成于晚期,這首詞頗有希真晚期隱逸詞風格,將自我形象有意識地融進隱逸詞。

    黃昇對希真隱逸詞的選擇已經體察到其詞的藝術特征,在他自己所作的《賀新郎·題雙溪馮熙之交游風月之樓》云:“曾駕飆車蟾宮去,幾批回,借月支風敕。斯二者,慣相識”中,明顯化用了朱詞“曾批給雨支風券”一語。青年時期放浪形骸,詞作極具性情,詞風明快;垂暮之年,清疏平淡,語言通俗,明白如話間有人生道理,這也是黃昇對希真詞中個性、思想與美感兼具的作品青睞的緣由所在。正如他在詞選小傳中評希真“博物洽聞,東都名氣。南渡初,以詞章擅名。天資曠遠,有神仙風致。”無疑,黃昇詞選收錄數量雖不如前者多,然而他的選錄角度卻比曾慥要全面,收錄較為多元,注重意識到希真詞的藝術手法,對希真詞的認識逐漸深化,由注重思想心跡向思想與藝術并重的方向發展。

    三、結語

    自唐五代曲子詞產生至蘇軾,詞一直被視為小家碧玉。蘇軾作為詞風新局面的開拓者,擴大了詞的表現力,將人生的諸多感悟寫進了詞中,開啟了抒情主體化、自我化的方向,但詩詞二體的表現功能還是有所區分——詞多言情,詩多述志[6]。繼朱敦儒則繼續擴展,進一步在詞中發揮了詩的現實功能和述懷作用,而后自成一家。大抵與黃昇同時的汪莘《方壺詞》序云:“詞至東坡而一變,其豪妙之氣隱隱然流出言外;二變而為朱希真,多塵外之想;三變而為辛稼軒,乃寫其胸中事,尤好稱淵明。”[7]筆者認為,這個評價首先肯定了希真詞在蘇軾與辛棄疾間的橋梁作用,然而“塵外之想”的總體概括似乎不足以論證說明希真詞的價值。首先,以希真詞在南宋詞選中的選錄來看,選者即接受者的審美眼光不一,既有接受者的主觀因素,同時也受文學思想的影響,致使選錄的詞作不多卻豐富多元,謹以四個字的簡單定位未免顯得單一。希真詞的意義不僅是它的“塵外之想”,更是其個人創作的軌跡緊緊與社會環境的變化緊緊融在一起,作為極富特色的隱逸詞也正是在經歷眾多社會磨難之后而形成的一塊瑰玉,我們應該從客觀全面的角度來認識這位坎坷多磨的士大夫和他的文學作品。

    注釋:

    [1][明]蔣一葵:《堯山堂外紀》卷五十八云:“東都名士,紹興中以詩詞擅名”,并且擅書畫,通音律。然而朱敦儒的作品流傳保存情況卻不容樂觀。《直齋書錄解題》最早記載存有“巖壑老人詩文一卷”,“樵歌一卷”,有全集未見。繼之焦竑《國史經籍志》卷五記“朱敦儒集一卷,又長短句三卷”。阮元《四庫未收書提要》卷三云:“樵歌三卷”。至此朱詞的作品輯佚基本定型。

    [2]引自《臨江仙·生長西都逢化日》,鄧子勉校,朱敦儒:《樵歌校注》(卷上),第122頁,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以下朱詞引文如未作特別說明,均自《樵歌校注》本出。

    [3]引自元陳世隆:《宋詩拾遺》(卷十五),丁氏正修堂藏舊抄本。

    [4]筆者鑒于部分選本選詞較少,因此以其中兩種重要選本作為研究對象。

    [5]1958年由中華書局上海編輯部所排印的版本從俗稱作《花庵詞選》,本文為準確仍沿用《中興以來絕妙詞選》名。

    [6]朱敦儒卒于1159年,因此《樂府雅詞》沒有選錄朱敦儒在隱逸后期的作品,特于此說明。在黃昇的詞選中則彌補了這一缺憾,這是兩種選本的不同之處。

    [7]因詞選收錄的希真詞與鄧本稍有出入,故兩種詞選以《唐宋人選唐宋詞》本為主,并作標處,其中收錄《樂府雅詞》與《中興以來絕妙詞選》二種,特此說明。

    參考文獻:

    ①④周必大.《二老堂詩話》.明津逮秘書本.

    ②③脫脫.《宋史》卷四百四十五列傳第二百四文苑七.清乾隆武英殿刻本.

    ⑤唐圭璋等校.《唐宋人選唐宋詞》[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

    ⑥袁行霈.《中國文學史》(第三卷)[M].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109頁.

    ⑦丁丙.《善本書室藏書志》卷四十.清光緖刻本.

    (馮應清 廣西南寧 廣西大學文學院 53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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